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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冕——我觉故我在

迷悟之间,便是轮回与涅槃的差别!

 
 
 

日志

 
 

【禅宗文集】百丈禅师及其禅法  

2017-07-14 21:04:49|  分类: 【汉传佛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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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文集】百丈禅师及其禅法 - 宏冕 - 宏冕——我觉故我在
【禅宗文集】
百丈禅师及其禅法
编辑:苏树华
来源:闽南佛学

    内容提要:通过对百丈禅师悟道因缘以及行禅教化风格的分析,本文指出,佛教文化具有完备的理论体系与实践次第,禅宗属于整个佛教文化体系中的最精髓部分,它犹如宝塔之顶,是建立在诸级而上基础上的。对禅宗的行证,必须以佛教理论与禅定实践为基础,若不借助于佛教理论与禅定实践的帮助,就不能证悟到佛教的无相密乘,就不能达到佛教“智慧解脱”的目的。百丈禅师的行禅与教化,教理与直指并弘,渐修与顿悟共倡。百丈禅师的行禅和教化,无论是对佛教文化的弘扬,还是对个人人格的修持,都具有现实的指导意义。
    作者简介:苏树华,男,山东省东平县人,一九六一年生,现为曲阜师范大学教育系讲师,南京大学哲学系博士生。
    百丈怀海禅师,师承马祖大师,得马祖心髓。百丈禅师于马祖处悟道,经多年锻炼,融入不二之境,出世弘法。百丈怀海禅师的禅法,既有禅家的高峻,又教家的平易,种种方便开化后人。在百丈怀海禅师的门下分出两系,一是黄檗、临济系,二是沩山、仰山系。两系禅脉,照耀古今,受其益者难以数计。今以此文,略述百丈怀海禅师的禅教风格,以与诸君相互启发,共享法益。

壹、百丈禅师的悟道因缘
    百丈怀海禅师(七五零——八一四年),俗姓王,福建长乐人,幼年出家,后受具足戒,听说马祖在南康传法,前去投师,且为侍者。在马祖处,檀越每日送斋饭来,怀海才揭开盘盖,马祖便拈起一片胡饼,示众云:是什么?(评:释迦拈花与马祖拈饼有何别?释迦拈花,意不在花上;马祖拈饼,意亦不在饼上。释迦与马祖,意在一处,它只是诸人脚下的这段无始自然风光。)每日如此,经三年,百丈皆见如此,且不知马祖拈饼示众是何意。佛法无别事,只为诸人脚下的这段无始自然风光。能见胡饼者是它,能见一切相者是它,能起一切作用者是它,乃至于“我”的全部世界,无不是由它而建立,它是万法之本源。可惜,此时的百丈怀海并不识得。马祖慈悲,三年如一日,每日拈胡饼,耐心等待有佛出世。
    一日,(百丈怀海禅师)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指马祖)曰:是什么?师(百丈怀海禅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师鼻扭。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评:日日都是它,不识主人翁。昨日见胡饼,今日见野鸭,依然不会,却道飞过去。祖伸手扭鼻,负疼失声,方知昨日今日依然,主人翁常在未曾去。
    却归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问曰:汝忆父母耶?师曰:无。曰:被人骂耶?师曰:无。曰:哭作什么?师曰:我鼻孔被大师扭得痛不彻。同事曰:有什么因缘不契?师曰:汝问取和尚去。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百丈却遣同事“问取和尚去”。
    同事问大师(马祖大师)曰:海侍者有何因缘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为某甲说。大师曰:是伊会也。汝自问取他。评:马祖亦道不出,所谓:“三世诸佛只可自知,历代祖师全提不起。”
    同事归寮曰:和尚道汝会也,教我自问汝。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适来哭,如今为甚却笑?师云:适来哭,如今笑。同事罔然。评:适来哭的,正是如今笑的。适来不别如今。
    次日,马祖升座,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师作礼而退。评:佛法不向痛与不痛上住。若真是个无事道人,痛亦佛法,不痛亦佛法。若不是个中人,痛与不痛,皆在梦中。
    怀海即此一悟,只是初见,非是究竟,犹如童孩,虽属人类,其气力未足,脚跟未稳,所以,才有百丈怀海“三日耳聋”的公案:
    师(怀海)再参马祖,祖(马祖)见师来,取禅床角头拂子竖起。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子于旧处。评:马祖竖起拂子,以示释迦拈花的意。怀海见马祖竖起拂子,便说“即此用,离此用”。马祖一看便知,怀海非是即离同时的胸怀。马祖故作无事,将拂子放于旧处。
    师良久。评:虽已见性,依然有个“离”意在,而未识即离同时的道理。
    祖云:你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评:马祖作无事问话:将来如何开示学人?
    师遂取拂子竖起。评:竖起拂子拈起花,本来无别。以禅者来看,或是或非,不在拂子上,而在心上。竖拂子者,若有有即离同时手段,大千世界便由他作主。(注:诸人各有一大千世界。)
    祖云:即此用,离此用。评:进一步试探。
    师挂拂子于旧处。评:怀海果真先即后离,而不具即离同时的手段。
    祖便喝师,直得三日耳聋。评:怀海以为,一即一离便表述了佛法。正于怀海得意之时,马祖威音一喝,似晴天霹雳,喝得怀海魂飞胆散。此时的怀海,空心普含万相,平均用力。此境界正是百丈禅师“三日耳聋、眼暗”的境界。
    马祖见怀海来,拈起拂子示意,怀海即说:“即此用,离此用”。马祖一看便知,怀海的“即此用,离此用”,并非即离同时,而是先即后离,前后相待,即时著于即相,离时著于离相。若以净明妙心观之,竖起拂子的即相,放下拂子的离相,皆如镜中花、空中电、水中波,一划而过,平等无二,正如《心经》所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同样,人若把即相与离相看作为二,认为马祖竖起拂子是即相,放下拂子是离相,那依然是为相所转的人,不见马祖即离同时的手段。人若至圆融不二之境,那自然是即离同时,不必等到放下拂子才叫做离相,犹明镜照物,朗照万相时,亦是一尘不染时。对于即离同时的人,自性本来朗照万相,自性本来清净无染,所以惠能大师说:“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此时的百丈禅师,未至即离同时的境地,马祖自然看得明白。马祖大师故作顺从,将拂子放于旧处。良久,默然。正于百丈沉浸于几分法喜之时,马祖再问:你将来如何为说法?百丈禅师亦竖起拂子,马祖同样也说:“即此用,离此用”,百丈禅师亦挂拂子于旧处。百丈果真著相,把竖起拂子当作“即此用”,把放下拂子当作“离此用”。马祖见此状,威音一喝,似晴天霹雳,令百丈防不胜防,只喝得百丈起不了心、动不了念。此时,唯此一大圆镜智朗然现前,处此境界,三日有余。真悟道者,定有此番境界。此番境界不是用依文测意的方法寻思出来的,而是一门深入亲证的。
    一日,百丈禅师用自己的“三日耳聋”公案开示学人:
   一日师(怀海)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再参马祖,被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眼暗。评:若以为百丈禅师耳毁眼坏而悟道,那自然是依文测义作茧自缚。百丈禅师“三日耳聋、眼暗”的境界,不是耳毁眼坏,而是佛光普照一视同仁的境界。此番境界,亲证者自知,寻思度量而不可得。若行者有心,且自己依法亲证,或提持一句佛号,心念耳闻,或专心持咒,反观心声,久而久之,那“佛光普照、一视同仁”的境界自然现前,净土宗将此称为念佛三昧。
    时黄檗闻举,不觉吐舌。评:“三日耳聋、眼暗”,已瞒不了他黄檗,他自知那回事。佛法不是耳毁眼坏,若耳毁眼坏是悟道,那聋者与盲者,自然是天然的佛祖。岂有此理。
    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评:再试黄檗,看黄檗是否有真知灼见。
    黄檗云: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评:果真是自立不依、超然独立的人。
    师云: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作。评:在未悟人的分上,自然要心中有佛,不如此则不足以净化心灵。若在悟人的分上,自然是净光普照,取舍不二的自然风光。万法虽生生不息,却不曾有一物碍于胸中。若不是亲证实相的人,而却妄称“超佛越祖”“踏毗卢遮那顶上行”,那自然是修行人应当戒除的。即使对实相有所证悟,亦须无知人前莫说,以防坏他人之方便。毗卢遮那,法身之异名。法身无边,虚空无际,试问:诸人如何踏?又踏在什么地方?关于此事,道的出,三十棒,道不出亦三十棒。不如老实修行的好。
    百丈禅师把自己的悟道因缘举示于众,以此因缘开示后学,令人悟入佛知见。此时,黄檗希运于众中,闻此公案,不觉吐舌。百丈试探问话,看他得个何消息,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黄檗却说:“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此是彻悟者于自家胸中自然流出的盖天盖地的话,在黄檗的分上,哪里还有什么识与被识的二元对待呢?所以,百丈深许之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见过于师”绝不是在见解上超过老师,若是个世俗的“见解”,只成个作茧自缚的人。

贰、百丈禅师的禅法
    祖师禅是一味禅,一味之中具足百味,百味会归一味,犹如大海水与众沤,大海水具足众沤,众沤千姿百态会归大海水,众沤与大海水原是一体的。一味是诸人的清净觉性,你我他无有二样;百味是清净觉性随缘所起的百千妙用,每人各有不同。万法由一心所生,故曰一味具足百味。诸禅师的教化手法,看似眼花缭乱,亦只是随人开药方,无有定方可用。看祖师畅演宗乘,不可为其手法所惑,唯是依教向自己脚下体会,方能与宗乘事有少分相应。
    百丈禅师的禅法,不像他的同门师兄大珠慧海、西堂智藏的禅法那样高峻,他的禅法循循善诱,与人方便。在百丈禅师的禅法中,既内含了悟前的渐修,亦内含了渐修基础上的顿悟。百丈禅师的禅法,渐修与顿悟兼顾,可以使学人循序渐进,直至“百尺竿头”豁然失手,亲证实相。试看以下开示,方知百丈禅法兼具渐修与顿悟,自成系统。
    僧问:如何是大乘顿悟法要。
    师(百丈禅师)云:汝等先歇诸缘,休息万事。善与不善、世出世间,一切诸法,莫记忆,莫缘念。放舍身心,令其自在。评:此一段开示,娓娓道来,却不失禅宗直指人心的特色。诸学人,无论是念佛的人,或是修密的人,还是参禅的人,若能依此一段开示,常于自己心上细密体察,念佛的自然念去,持咒的自然持去,参禅的自然参去,如此而行,念佛者自然亲证三昧,持咒者自然亲证法身,参禅者自然亲证本来。其实,三昧、法身、本来,一事而假三名,并非有异。
    心如木石,无所辨别,心无所行。评:此处不可错会。此处的“心如木石,无所辨别,心无所行”,绝不是心如石头,无知无觉,不辨赤黄。心本来是灵明的,如明镜照物,赤橙黄绿、大小方圆无不清晰显现。百丈禅师所说“心如木石,无所辨别,心无所行”,只是令人不为境迁,方便接引初机,暂做如此工夫而已。若佛法是俗情所想的“心如木石,无所辨别,心无所行”,那痴傻的人便是天然的佛祖。岂有此理。
    心地若空,慧日自现,如云开日出相似。评:这里只是比喻,切不可把“心若虚空”当作一念不生而想,一念不生,绝非是佛。释迦世尊,慈悲教化,一生滔滔,随机设教,何曾一念不生。若就实际而说,一念不生,头脑空白,这个“空白”亦是一个大妄念,若住于其上,即为谤佛。在这里,百丈禅师只是令人廓彻心胸自己看,看此时是个何消息。若行人识得准、担得起,那自然是慧日现前。若以一念不生为是,且住于其上,不但不是慧日自现,那必然是阴雨连绵,无一丝慧光可见。其实,若就悟人的分上,一切作为无不是慧日所现。若就未悟人的分上,虽一念不生,那亦只是个“空相”当前,慧日不现。
    但歇一切攀缘,贪、嗔、爱取、垢净情尽,对五欲八风不动,不被见闻觉知所缚,不被诸境界所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是解脱人。对一切境,心无静乱,不摄不散,透过一切声色,无有滞碍,名为道人。善恶是非,具不运用,亦不爱一法,亦不舍一法,名为大乘人。不被一切善恶空有垢净、有为无为、世出世间、福德智慧之所拘系,名为佛慧。是非好丑、是理非理诸知见情尽,不能系缚,处处自在,名为初发心菩萨便登佛地。评:若行人常使心胸廓然,使万法于我人心中如行云流水一般,畅通无碍,自是具足一切慧的人。
    此段开示,一般人难以看出是禅宗大师的开示,从其“莫记忆,莫缘念”,“心如木石,无所辨别,心无所行”,“但歇一切攀缘,贪、嗔、爱取、垢净情尽,对五欲八风不动,不被见闻觉知所缚,不被诸境界所惑”等语中,反倒是很像北宗神秀大师“观心看净”的渐修禅。禅定渐修,是一种必须借助的方便途径,若不以此作为悟前的加行与资粮,是难有桶底脱落庆快平生的事。若北宗的“住心看静”与南宗的“直指人心”构成一个完备的次第渐进的系统,那将会使更多的人循序渐进得大成就,可是,南宗禅者,个个都是渐修而来,当他们领悟了佛法的根本之后,却只以直指顿悟示人,而不肯再落草度人。若修行人无有渐修禅定做基础,便不可能与“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的曹溪禅相应。从神秀大师的渐修禅,到惠能大师的顿悟禅,这是一个完整的禅修次第,从这个意义上讲,“住心看静”是不可逾越的修行阶段,即使惠能大师亦是渐修而来,而不是对佛家教理毫无接触,对禅定毫无修证,偶然一闻《金刚经》便悟的。若如一般人所想象的那样,惠能大师既不识字,又未有闻、思、修的任何基础,只是一闻便悟,那是绝无此事的。我们说顿悟不离渐修的道理,无非是让人在教理和禅定实践上作理事并进的工夫,不然的话,是绝不可能亲证实相、获得智慧解脱的。
    百丈禅师的禅法,既具北宗渐修的风格——“第二峰头”的商量语,又具南宗直指的风格——“妙高峰顶”的无言义,故不同根基的人,在他的教法中皆可各得其益,各有长进。 “第二峰顶”是方便,不是究竟了义,然而,到达“妙高峰顶”却离不开第二峰顶这一阶梯,犹至宝塔顶,是拾级而上的,佛法的顿悟,亦是如此。佛法接引人,当具“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的手段,亦即“立于妙高峰顶,深入荆棘丛中”。百丈禅师正是“立于妙高峰顶,深入荆棘丛中”度人的人,他把南顿北渐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渐顿相融的禅法系统,再加上他的《禅门规式》对禅宗行人的规范,使得百丈禅法包容了“戒律”、“渐修”、“顿悟”,使中根、上根、上上根皆能于中得以成就。正是因为百丈禅师肯于用方便接引人,所以才使他的禅脉相承耀古今。
    禅宗属于释迦佛教的精髓部分,在释迦佛教的次第教法中,禅宗的直指教授属于最上密乘,犹如宝塔之顶极,高高在上。若把禅宗从整个佛教中独立出来,而不注重“资粮”与“加行”,禅宗便失去了它存在的基础,犹如后期禅宗,棒如雨喝似雷,学人几人有消息?问题就出在资粮不具、加行不够。佛教从汉代传入以来,经典的翻译与弘扬,给禅宗的兴盛做了坚实的铺垫,所以才会有唐宋时期的以禅宗为首的整个佛教文化的辉煌。若没有经典教育与禅定渐修的历史积累,就不可能有唐宋佛教文化的辉煌。唐宋以后,禅宗的逐渐势微,实在是不重经典教育和禅定渐修有关。至此以后,尽管禅师们棒喝交加,但是,由于不重经典教育和禅定渐修,所以,参禅行脚的多,棒下有消息的少;行口头禅的人多,知禅宗意的人少。
    以禅宗的风格为标准,我们可以把禅宗的发展大致划分为三个阶段,一是先期禅宗,主要是指从达摩大师至惠能大师。先期阶段的禅宗,禅教并弘,禅风是朴实的。二是中期禅宗,主要是惠能大师之后,一直到“五家七宗”。中期阶段的禅宗,弘经教者少,直指者多,具有超佛越祖的气势,禅风是高峻的。三是后期禅宗,主要是指“五家七宗”以后的禅宗。后期禅宗口头禅多,知佛意者少,既无超佛越祖的气势,更无朴实无华的作风。我们说后期禅宗“口头禅多,知佛意者少”,只是就整个佛教的历史发展的总体上来说,而不是说在后期禅宗就没有大成就人。百丈禅师属于中期禅宗,师承马祖,得马祖心髓,有大成就,却以朴实无华、循序渐进的禅风教人,譬如他的《禅门规式》,注重依教奉行。百丈禅师行持严谨,亦具有以戒为师的风范。
    百丈禅师对待佛经与戒律的态度,决不像后期禅宗的有些禅师,戏弄佛经以示无执,喝佛骂祖以示高峻,他从不用扫除廓清的办法,而是把佛经与戒律当作通向智慧解脱的必须借助的阶梯。轻视经典教育,轻视禅定渐修,一味以祖师禅示人。戏弄佛经、喝佛骂祖,且成语录流行于世,这便是禅宗渐渐衰败的自身原因。
    百丈云:
    读经看教,语句皆须宛转归就自己,但一切言教只明如今觉性自己,具不被一切有无诸法转。是导师,能照破一切有无诸法;是金刚,即有自由独立分,如不能恁么得,纵令诵得十二《韦陀经》,只成增上慢,却是谤佛,不是修行。读经看教,若准世间,是好善事。若向明理人边数,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脱不去,流入生死河。但不用求觅知解语义句。知解属贪,贪变成病。只如今但离一切有无诸法,透过三句外,自然与佛无差。
    “若不能恁么得,纵令诵得十二《韦陀经》,只成增上慢,却是谤佛”。这里的“恁么得”显然是指禅宗的明心见性——开佛知见。明心见性是离不开读经看教的,犹如百丈禅师说:“读经看教,语句皆须宛转归就自己”,亦即读经看教,须是向自己心上体察,若不向自己心上体察,只是寻思卜度私意勾画,自然是作茧自缚、违背佛意。“恁么得”——明心见性,只能借助于读经看教和渐修禅定才能实现,离此一径,更无别路。依教方能悟心,悟心自然明教,犹百丈禅师说:“既自是佛,何虑佛不解语”。轻视经典教育,轻视禅定渐修,人人妄求成佛,妄求“恁么得”,其结果是虽求“恁么得”而不能“恁么得”。人若不于求道路上历经千辛万苦,使精神得到锻炼,即使最后有所领悟,其人格亦不能与佛法浑化一体,那依然是佛法是佛法,我人是我人,于法于人皆无益处。在佛教中,如果经典教育跟不上,禅定工夫跟不上,日常做人跟不上,禅宗的“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便成了一句空话。“五家七宗”以后的禅宗发展,只重视了塔顶之宝珠,而忽视了塔身之阶梯,故此时的禅宗渐渐走向衰微。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经典教育跟不上,禅定工夫跟不上,日常做人跟不上,只是在禅师语录上做理路生解,结果是作茧自缚、愈缚愈坚,与佛法的智慧解脱是背道而驰的。

叁、百丈禅师的机缘问答简评
    一、师(指百丈)上堂云:并却喉咙、唇吻,速道将上来。评:并却喉咙如何道?真是难煞迷心的人。其实,我们的觉性,好似一盏无形的常明灯,它光明普照,演说无尽。俗情把张口说话称之为“道”,把闭口无言称之为“默”。在俗情的分上,“并却喉咙、唇吻”是无法道的。若在觉者的分上,觉性本体无时不在说,无时不在道。无尽说,说无尽,更说什么“并却喉咙、唇吻,速道将上来”,早道了也。
    伪山云:某甲不道,请和尚道。评:在道与不道上作思索,明知故犯,且有几分俗情于其中。以禅眼观之,妙用无边,正是它的道,“说时默,默时说”,说默同时。未证真实者,却不知此事。
    师云:不辞与汝道,久后丧我儿孙。评:一句道得尽,闻者担不起。糖在自己口里,自知其味,不可向他人口里讨消息。犹香岩击竹,观音悟道,道中之事,更不许问别人。百丈禅师的“不辞向汝道,久后丧我儿孙”,已是道了也。
    二、僧问:如何是佛?
    师云:汝是阿谁?评:诸人自家本是佛,只是自家识不得。若不识己,永不识佛。若有人识得自己脚跟下的这段无始自然风光,则知大地众生本来是佛,只因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诸佛悟此而称佛,众生迷此而号众生。可惜,这僧不识,更问“如何是佛?”向外觅求,永不识佛。百丈为令其回机看自己,反问他一句:“汝是阿谁?”,可惜,这僧未能与句下有省,真是“自家宝藏不顾,痴狂外走的人”。
    僧云:某甲。评:若不知“我是谁”,且于“我是谁”上发起疑情,却亦是个好消息,亦不辜负了百丈禅师的悲心切切。可惜,这僧却识得——识得个假某甲。百丈禅师再问。
    师云:汝识某甲否?评:正是因为问僧不识真某甲,才有百丈禅师的“汝识某甲否”的问话。问僧不出俗套,依然说出:“分明个”。意即:我当然认识我自己。
    僧云:分明个。评:分明是个昧却主人翁的人,还云“分明个”。
    师乃竖起拂子云:汝还见吗?评:竖起拂子拈起花,分明是向马祖学的,如今却成自己无尽藏中物,正派上用场。百丈禅师竖起拂子云:“汝还见吗?”意即这了了常明的见性是什么?无始以来光明普照,未曾有异。
    僧云:见。评:只见拂子不“见见”,更说什么“见”。瞎眼汉。问僧所言的“见”,是见与不见的边见,是著于相上说话;百丈禅师所说的“见”是“明镜之见”,是睁眼闭目皆见的见。百丈竖起拂子,是让问僧识得这个人人本有的“明镜之见”,可惜,问僧见到的是拂子,而未曾领悟到这个圆明普照的“真常性体”。
    师无语。评:百丈禅师更作无言话语。此时无声胜有声,可惜,问僧不解百丈禅师“默时说”的意。
    三、因普请钁地次,忽有一僧闻饭鼓鸣,举起镬头大笑而归。评:鼓鸣不别击竹声,观音者是谁?分明是自己。切莫错认。诸佛祖师在这里欢聚一堂。
    师云:峻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评:闻饭鼓鸣,证自心实相。大丈夫如此爽快俊杰,真乃庆快平生。观音法门最易成就,何不用“念佛观音,观音念佛”踏实而行,直至与诸佛祖师欢聚一堂。此处是诸人的圆觉净性,无始以来未曾染。
    师归院,乃唤其僧,问:适来见什么道理便恁么。评:勘验这禅僧是否有真知灼见。
    对云:适来只闻鼓声动,归吃饭去来。评:早在预料之中,适来一问,得以证实。
    师乃笑。评:师徒之间只恁么,你知我知有何说。
    第四、师有时说法竟,大众下堂,乃召之,大众回首,师云:是什么?评:是什么?几人识得?一大藏教在这里无遮。识者自识,不识散去。
    总之,百丈禅师的禅法,渐修与顿悟同倡,理论与实践并进,是循循善诱与直指教授的有机结合。百丈禅师的禅法,对于我们今天对佛教文化的弘扬和修持,具有普遍的指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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