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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冕——我觉故我在

迷悟之间,便是轮回与涅槃的差别!

 
 
 

日志

 
 

【入中论·日光疏】:所讲真论:论义:所造论体:宣说暂时地:分别说十地:第三胜义菩提心·发光地——月称论师造颂、法尊法师译颂、益西彭措堪布著疏  

2017-05-20 20:44:44|  分类: ●益西彭措堪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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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中论·日光疏】:所讲真论:论义:所造论体:宣说暂时地:分别说十地:第三胜义菩提心·发光地——月称论师造颂、法尊法师译颂、益西彭措堪布著疏 - 宏冕 - 宏冕——我觉故我在
【入中论·日光疏】
月称论师造颂
法尊法师译颂
益西彭措堪布著疏

    《入中论》是着重解释第二大怙主龙树菩萨的究竟意趣《中论》之释论,故属于第二转FA轮的般若法要。
    全文分二:所讲之分支;所讲真论。

【所讲真论】
    诠释第二大佛陀吉祥怙主龙树的究竟意趣之《入中论》分四:名义;译礼;论义;末义。

甲叁、论义
    分三:造论分支;所造论体;造论究竟。

乙贰、所造论体
    分二:宣说暂时地;宣说究竟地。
丙壹、宣说暂时地
    分二:分别说十地;说诸地之功德。
丁壹、分别说十地
    分三:极喜地等五地;现前地;远行地等四地。
戊壹、极喜地等五地
    分五:极喜地;无垢地;发光地;焰慧地;难胜地。

【第三胜义菩提心】
己叁、发光地
    分二:真实;结尾本品。
庚壹、真实
    分三:差别体地之释词;地之差别法;结说此地功德。
辛壹、差别体地之释词
    火光尽焚所知薪,
    故此三地名发光,
    入此地时善逝子,
    放赤金光如日出。
    三地菩萨所发的智慧火光,能够焚尽柴薪般之烦恼障与所知障,故此三地取名为发光地,凡是趣入此地时之善逝子,皆能放射出赤金色光,如同日出时之前相。
    何故第三称为发光地呢?
    因为,三地菩萨在入根本定时,能所二取皆融入于法界,安住无生无灭的法性本体,得无生忍,以此功德力在出定位见赤色或黄色之虹光遍一切处,故名为发光地。此等均为菩萨入定修后,在出定位中所出现的不共验相。那么此光从何处所发呢?诸多佛经中说由戒、定、慧三学功德相依而生,彼菩萨依无垢地之净戒功德,生起了一心不乱、稳固如山王的三摩地,故于出定的境界中发出智慧光芒。由此可见,三地菩萨的定境已是非常深邃了,此智慧之光,遍照一切处、一切空间、一切万法,尔时诸法融入于法界,如同烈火能烧尽一切柴薪,如是三地菩萨的智慧火光亦能焚尽属于本分的一切障碍,现前本来清净的法性,放寂静光明。与此同时彼菩萨又获得一种不共殊胜的闻持陀罗尼,凡是已闻法义皆能永持不忘,于此不忘陀罗尼中,亦放出智慧之光,此光是通过闻思成就之禅定所发。
    《解深密经》云:“由彼所得三摩地,以及闻持陀罗尼,能为无量智光依,故彼三地名发光。”
    所以,凡是入于三地的佛子,因定力深、闻思胜,故能放出赤金色之光辉,如同早晨日出之前的兆相、那赤金色之虹光一样,菩萨所放的智慧光明亦复如是。光之作用能破除黑暗、现前朗照万法本性。为显示大菩萨安忍波罗蜜多最为增胜圆满,以放赤金色光之相而明示。
    《宝鬘论》云:“三地名发光,发静智光故,起静虑神通,永尽贪嗔故,由此地异熟,常作天中王,增上行忍进,能遣诸欲贪。”(所谓欲贪者,是指欲界烦恼。)

辛贰、地之差别法
    分二:宣说此地增胜忍度;宣说此地生其它功德。
壬壹、宣说此地增胜忍度
    分三:此地增胜忍辱;忍辱之修法;忍度之分类。
癸壹、此地增胜忍辱
    设有非处起嗔恚,
    将此身肉并骨节,
    分分割截经久时,
    于彼割者忍更增。
    假设有人于非可嗔处对菩萨妄起嗔恚损害之心,并手持刀剑无缘无故将其身体之皮肉、骨节分分逐渐地割截,又复经历长久时日,彼悲智双运的大菩萨于彼割者所修之忍辱只能会更加增上坚定。
    三地菩萨具有无量的善巧方便,以大悲心饶益有情,每时每刻善加护念他心,决定不于众生而起恼害之心,究竟圆满忍辱波罗蜜多之功德。按理众生应该知恩报恩,相反却恩将仇报,一般没有安忍力的普通凡夫很难接受、堪忍这种非理邪行。
    如《四十二章经》云:“被辱不嗔难。”
    虽然大菩萨很难遇到这种对境,但为阐明圆满安忍波罗蜜多的界限,故作假设说:有人对菩萨非理加害,无缘无故生起很大的嗔恚心,手持刀剑将其身体的皮肉、骨节并非是大块割,而是一分一分地割截下来,这种痛苦已是无可言喻了,又并非短时割,而是长久割,甚至经历很多大劫,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割截,被大悲心激发的大菩萨于彼作害之割截者,非但不生丝毫的嗔恼之心,反而还会更加增胜对众生的悲愍之心与忍辱之力。
    佛在《遗教经》中云:“以修安忍之功德,持戒苦行不能及。”
    为何菩萨被辱不起嗔恚,反而增上悲忍之力呢?这是因为三地菩萨观因察果,深深体会到众生的愚痴和苦难,所以情不自禁地增胜悲忍。
    如寂天菩萨云:“此非有情过,此是烦恼咎,智者善观已,不嗔悲有情。”
    众生非理加害于菩萨本非众生自之过失,因彼身心毫无自在,全然被烦恼驱使,才作出这样非理愚昧的行为,对我造种种违害,真实苦不堪言,甚为可怜。对这种可怜的众生,具智悲之大菩萨善加观察后,不但不动丝毫嗔恚心,且会倍增对众生的大悲心。
    又如《中观四百论》云:“如鬼执虽嗔,医者不生恼,能仁观烦恼,非惑系众生。”又云:“如母于病儿,特别觉痛爱,如是诸菩萨,特意愍恶者。”
    如是菩萨见众生被烦恼所缚,身心毫无自在,就象被鬼魅所执的病人一样,成天所作的都是疯狂行为,所以菩萨不仅不嗔作害者,反而生起难忍的悲心。同时又见众生由此罪恶因缘必堕恶趣而感受长劫剧苦,因而更生极大安忍,油然增上悲忍之力,并将自己的功德回向彼诸众生。虽然初地至二地菩萨亦有忍度修法,但非如三地菩萨为愍念众生愚昧无知等诸苦而恒时增胜安忍之力,故彼地菩萨所修之忍辱度最为增胜圆满。
癸贰、忍辱之修法
    分二:依胜义修法;依世俗修法。
    子壹、依胜义修法:
    已见无我诸菩萨,
    能所何时何相割,
    彼见诸法如影像,
    由此亦能善安忍。
    已经现量见到人无我与法无我空性的诸大菩萨,于能割之众生、所割之自身皮肉、何时割截,及用刀、剑等何相割截,皆已现证了三轮体空的本性,真实了悟诸法如同镜中影像、毫无实质,实执的分别心自然寂灭了,由此亦能善得安忍之力。
    其善安忍者,并非主要指菩萨涵养深、人格好,而是以真实智慧通达了诸法本来大空离戏之了义无生忍,这是非常难得而希有的境界。三地菩萨于胜妙忍法,依入定出定而修,分有真胜义与假胜义两种。真胜义谛:是中观应成派所抉择二谛一味,不分二谛的了义见解,唯依甚深之般若智慧方能通达,乃为超离四边八戏之究竟修法。假胜义谛:是中观自续派着重抉择分开二谛、暂时的单空修法。菩萨于出定时,虽然仍有二相,但已灭尽了实执分别心,第六意识已经转成了无漏的智慧,不会生起三轮实执。然因能所二相仍有,故亦能见闻,虽有见闻,却无实执,如同镜中影像现而无有自性,没有毫许堪忍的实体。诸法本来无生,离一切戏论,因此绝对没有任何行相的执著,诸如谁是能割者,谁是被割者,以及割截的方法,悉皆了达为如梦如幻般之假立显现。实际诸法本来无生,能割所割本不存在,又有什么不能安忍的呢?因此无论众生怎样割截大菩萨的身肉骨节,他总是那样泰然自若地忍其所忍,毫无执著。
    子贰、依世俗修法:
    分三:观嗔恚过失而修忍辱;观忍度功德而修忍辱;共同结尾。
    丑壹、观嗔恚过失而修忍辱:
    分四:观无义故不生嗔而修忍辱;观能利者不应转害者而修忍辱;观嗔恚罪业极大而修忍辱;观此生下世生起种种过失而修忍辱。
    寅壹、观无义故不生嗔而修忍辱:
    若已作害而嗔他,
    嗔他已作岂能除,
    是故嗔他定无益,
    且与后世义相违。
    在名言修行的过程中应以智慧观察,认清是非、善恶、功过而善加取舍是甚为重要的。以忍辱来作为善护功德之根本,如是以理观察时尚应了知,倘若别人对你已作损害,因而对作害者生起嗔心,这样嗔他对你已作之损害岂能消除?比如一个人怒气粗暴地剁掉你的指头,这时你因受到损恼迫害、身心苦楚而于对方生起猛烈强大的嗔恨心,如是生嗔若能消除剁掉指头的损害,亦属可以,但你在嗔恨他时,仍然不能消除你所遭受的损害,连少分亦不能消除,这样无济于事,失去的指头无法复原,连心的痛苦亦不能减少丁点,是故嗔他非但于今生毫无意义,且与后世的利乐亦必成相违之处。既然嗔他是损人不利己之事,则有智之士修习安忍又何尝不可呢?
    虽然胜义中一切诸法本来无生,但于世俗之中缘起和合时,显现仍然不灭。一切善恶苦乐之差别皆由实执分别心所生,因而不但形成了轮回的束缚,且于轮回中亦即受苦无期,萨饶哈尊者云:“虽芝麻许执,其时唯生苦。”唯有忍辱是嗔恚心最有力的对治法,如云:“三毒烦恼等重病,良药般忍能治愈。”是故当知,在整个世间中最难行的莫过于忍,最恶毒的莫过于嗔,善护功德最大的方便亦莫过于忍。
    《入菩萨行论》云:“罪恶莫过嗔,难行莫胜忍,故应以众理,努力修安忍。”若不修习忍辱,将会导致前功尽弃的严重过患。
    佛经中亦云:“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一把无明火,烧尽功德林。”因此我们在知道了嗔恚实执心的严重过患后,当以理智来善加安忍是极为重要的。
    弥勒菩萨化现的布袋和尚云:“是非憎爱世偏多,仔细思量奈我何,宽却肚肠须忍辱,豁开心地任从他,若逢知己须依分,纵遇怨家也共和。”其实安忍并非仅为三地菩萨所应行之法,而是一切修行者能善护前积功德之根本要素,故当遮止嗔恚之心,增强忍辱之力,是至关重要。
    《遗教经》云:“忍之为德,持戒、苦行所不能及,能行忍者,乃可名为有力大人,若其不能欢喜忍受恶骂之毒如饮甘露者,不名入道智慧之人也。”又云:“当知嗔心,甚于猛火,常应防护,无令得入,劫功德贼,无过嗔恚。”
    由此可见,忍辱对善护前积功德与增上前所未有之善根皆有一定的必要。布袋和尚偈云:“老拙穿衲袄,淡饭腹中饱。补破好遮寒,万事随缘了,有人骂老拙,老拙只说好,有人打老拙,老拙自睡倒,涕唾于面上,随它自乾了,我也省力气,他也无烦恼,这样波罗蜜,便是妙中宝,若知这消息,何愁道不了。”
    寅贰、观能利者不应转害者而修忍辱:
    既许彼苦能永尽,
    往昔所作恶业果,
    云何嗔恚而害他,
    更引当来苦种子。
    若于现世身中,遭受怨敌割截身肉等极大痛苦,当知是由自己往昔所造杀生等罪业,曾于地狱、饿鬼、傍生三恶趣中感受过无可言喻的极大痛苦,而今感受的仅是所余之等流残果。既许受此最后残余之苦果就能永远灭尽往昔生中杀生等罪业,自应欢喜地承受最后的余报,云何复起嗔恚反而加害于他呢?若不明白事理的真实原由,反而怨天尤人,以嗔恚之心去报害众生,更加会引出当来远胜于现今小苦之巨苦种子,则就呜呼哀哉了。
    其实若能回归到因果的规律上来分析、观察,则于所遭受的一切损害皆能忍受,并毫无怨言。我们之所以现在遭受他人残害,那必定是往昔生中残害过众生之果报现前,因为种了善因,必定会得到乐果,种了恶因,必定会得到苦果之故,的确是因果毫厘不爽。世间人常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本为因果规律,如云:“祸福无门唯自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因此今生所遭遇的一切不幸与痛苦理当甘愿承受,何能怨天尤人呢?阿底峡尊者的大弟子仲顿巴格西曾请问至尊上师:“当有人加害时该怎么办?”尊者答曰:“要息嗔。”仲顿巴又问:“当有人前来杀害时该怎么办?”尊者答曰:“应该观想是你前世杀害了他,这才有了今生以命抵命的果报。”
    如《入菩萨行论》云:“我昔于有情,曾作如是害,既曾伤有情,理应受此损。”
    又如达摩祖师在《入道四行观》中云:“谓修道行人,若受苦时,当自念言,我从往昔,无数劫中,弃本从末,流浪诸有,多起冤嗔,为害无限,今虽无犯,是我宿殃,恶业果熟,非天人与,甘心忍受,都无冤诉。”
    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
    实际上众生皆为我们修行的有利对境,因为依靠众生的违害,可以消除前积罪业,又依众生之害而修习忍辱,可以增上很多前所未有之殊胜功德,佛经中常说:上师三宝是我们的福田,父母为恩田,众生则为悲田。故为免受诸苦,修积殊胜功德,应该具有大菩萨的胸怀,以悲忍之心来包容一切众生,欢喜接受众生为我们消除业障的一切损害,应该认知众生乃灭除重苦之增上缘。如理思维则知众生之恩德无量,因为以彼作害为缘,能消往昔罪业,故恩从中来,若无众生,就无法圆满成办忍辱波罗蜜多。如果连世间诸苦都无法忍受,且以无明嗔心去损害众生,则堕落恶趣备受巨烈痛苦之时又怎能堪忍呢?
    又《入菩萨行论》云:“于今些微苦,若我不能忍,何不除嗔恚,地狱众苦因。”
    故应安忍现在所遭受的一切苦害,破除无明嗔恚之心,以此才能灭尽三恶趣之苦因。当知凡是不欲轮回诸苦者,唯有解脱生死束缚后方使诸苦永尽。若不修习忍辱,依嗔恚之心自甘堕落而备受重苦者,乃为最极愚昧不善之举,甚为可怜哀哉!因此我们无论在遇到什么违缘与苦害之时,皆应理智地修习安忍。所谓的忍辱,必有一个引生嗔恚的对境,凡是生起嗔心,无论有理无理均有一定的过失。
    金刚上师法王如意宝曾教诫众弟了时说:一般老年人的嗔心较为严重,若不善加注意,则将摧毁为往生极乐世界所修积的资粮以及毁坏三乘戒体。诸如损害众生、毁谤佛法与传法上师及同行道友等均由嗔恚心的过患引起。
    按大乘经教而言,生一百次贪心不如生一次嗔心的罪业大。因此刹那亦不能忘记的是观察嗔恚的过失与忍辱之功德,此教言念念不忘是至关重要的。其实忍辱亦是消除累生罪业的一种善巧方便。世间人亦有“一忍百胜”的说法,如云:“忍字心上一把刀,为人不忍祸自招。”又有大德云:“能忍能耐心安泰,不忍不耐生祸害,忍辱原是福之本,嗔怒则为慧之碍,欲求福慧两具足,第一妙法是忍耐。”倘若不忍反起嗔心,非但因果循环终无了结,且于现身之中亦会受苦无量,比如有些人,首先因一点小事而争执,逐渐扩大范围,情节恶化后双方都失去理智,而导致互相残杀等事例亦屡见不鲜,这里繁不赘述。当知这些都是不必要发生的事患,若其中一人较为理智地修了忍辱,这一切争执亦就会烟消云散而不复存在了,绝对不会有这些痛苦的后患出现。所以的确是“一忍百胜”。
    寅叁、观嗔恚罪业极大而修忍辱:
    若有嗔恚诸佛子,
    百劫所修施戒福,
    一刹那顷能顿坏,
    故无他罪胜不忍。
    若有异生菩萨嗔恚异生菩萨,则于百劫之中所修积布施、持戒所生之福德资粮,一刹那顷皆被顿时摧毁,所以嗔恚心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再无其他任何罪业能超胜不忍而引来之过患力。然而唯依忍辱方能遣除嗔恚烦恼,其烦恼之力不可能遣除忍辱,如同药物可以治疗疾病,疾病之力不可能毁坏药物一样。
    以下从生嗔的对境、能毁的嗔心、所毁的善根、如何毁坏四个方面详细辨析颂词的含义:
    第一、见道以上的圣者已经具备了法无我空性的智慧与殊胜的善巧方便等,故永无生起嗔恚之心。
    因而此中所说之菩萨并非见道以上的圣者,而是加行道与资粮道中已发世俗菩提心之菩萨,以彼不具圣者之胜妙功德,不能强有力地善伏自心故。然于《入菩萨行论》中引用《宝积经》云:“一嗔能摧毁,千劫所集施,供佛善逝子,一切善功德。”是说菩萨于菩萨生起嗔恚心,将摧毁千劫之中所修积的善根。本论中又引《曼殊师利游戏经》说:“曼殊师利,以能坏百劫所修善根,故名嗔恚。”即是说菩萨于菩萨生起嗔恚之心,将摧毁百劫之中所修积的善根。此二论引述之教证虽然说法略有差别,但其实义却无相违。因为《入行论》中所说是指异生的下者菩萨对上者菩萨生起嗔恚心,毁坏千劫善根。而本论所说是指异生之上者菩萨对下者菩萨生起嗔恚心,摧毁百劫善根,故只是上位对下位、下位对上位之差别而已,以上述二经的教义能如实成立。若是普通凡夫于菩萨生起嗔恚心,佛经中说:其罪业如大海之水不可计量,何止摧毁百千劫的善根呢?如果是未得授记之菩萨,以嗔恚之心与已得授记之菩萨争斗,则应随彼恶心之念头,有多少刹那的数量,而应毁坏多少劫数所修积之善根,将来感受的痛苦亦是量不可言,纵于彼苦获得解脱,尔后尚须在很多大劫中,重新披上誓甲,精勤地发露忏悔,多门修积资粮,才能清净如是罪业。如《般若摄颂》云:“若有菩萨未得记,嗔恚斗争得记者,随彼恶心刹那数,重经尔劫披誓甲。”又如《入菩萨行论》云:“如是博施诸佛子,若人于彼生恶心,佛说彼当住恶趣,长如所生心数劫。”
    复次,倘若能嗔、所嗔俱非菩萨,彼二互为生起嗔恚之心,亦能毁坏善根。如《集学论》引用《一切有部经》云:‘诸比丘,见此比丘发净信心,以一切支顶礼如来发爪塔否?白言:大德已见。诸比丘,如此比丘随身所覆下至金轮八万四千逾缮那量,尽其中间诸尘沙数,今此比丘,当得千倍转轮王位。’乃至‘具寿邬波离顶礼世尊,恭敬合掌而白佛言:世尊说此比丘,修积如是广大善根。世尊!如是善根,由何令其微薄、损减、乃至永尽。世尊答曰:邬波离,若于同梵行所互生疮疱,我不见彼更有福德。邬波离,由此能使如是广大善根微薄、损减、乃至永尽。邬波离,由是当知于诸枯木尚不应起损恼之心,况于有情之身。’言微薄者,如彼善根原本即能引生圆满善果,今以嗔恼令其微小;本能长时引生妙果,今以嗔恼令其短少;非坏一切果是下品尽,言损减者是中品尽,言永尽者是上品尽也。
    第二、摧毁善根的嗔恚烦恼,并非微小,亦非一般的恼怒之心,而是极为猛厉的嗔恚烦恼。
    虽然微小嗔恼亦会有一定的过失,但非如猛厉嗔恼那样严重有力,格鲁派的根索仁波切在《入菩萨行论广释》中亦如是所说。
    第三、以嗔恼所摧毁之善根,有些论师说是福德资粮的同分,即出离心与菩提心尚未摄受而转生人天善趣之暂时善根(为同分),已被摄受之善根,则不会被坏。
    有些论师说是三类福,即施类福、戒类福、修类福之前两种。又复自宗、他宗的诸多论师说:所毁坏的善根应属福德资粮,并非智慧资粮。然其福德资粮亦不一定皆被嗔恼所坏,如以出世无漏的殊胜智慧所摄受之施、戒等福德资粮,就不会被摧毁。尚且福德资粮中的忍辱波罗蜜多之善根是嗔恚烦恼直接的对治法,不但其善根不被嗔恼所毁,且于忍辱度以上其余七度之功德亦不被嗔恼所毁。除此上述(无漏智摄受、忍辱度精进等七度的善根)三种以外,所积资粮与所修之福德,皆易被嗔恼所摧毁。如此所坏之善根,在《入菩萨行论释》中说:是布施及供佛等所产生的福德资粮。本论则说是布施及持戒所产生的福德资粮,扎雅阿楞达论师在释论中亦说是福德资粮。若尔,《集经论》引用《慧海请问经》云:“水滴落入大海中,海未干涸其不尽,回向菩提善亦然,未得菩提其不尽。”又《华严经》亦云:“如有药汁名诃宅迦,其药一两就能将千两铜铁变成真金,非千两铜铁能转变此药,如是一切业恼之铜,亦不可能转变菩提心药。”因此真实菩提心及其摄受之善根,以及回向菩提之善根均非嗔恼所能毁坏。宗喀巴大师对此答曰:此说非尔,因为本论与《入菩萨行论》, 中皆, 为讲, 述异生佛子互生嗔恼而能摧毁之善根。扎雅阿楞达论师亦说:“能毁坏菩萨大士之善根故。”上述两个佛经教证的内容, 前引《慧海请问经》是说生果无尽,非说嗔恚不能使尽。如《入菩萨行论》云:“其余善行如芭蕉,果实生已终枯槁,菩提心树恒生果,非仅不尽反增茂。”后引《华严经》是说依靠菩提心后,就能断尽惑业,惑业则不能断尽依菩提心修后所生的对治法。此外传承上师的教言中说:以发菩提心受持之善根和以菩提心受持而回向之善根,皆不被嗔恼所摧毁。《入菩萨行论》亦云:“菩提心如劫末火,刹那能毁诸重罪。”又云:“菩提心如大勇士,摧灭烦恼之怨敌,护送行者到彼岸。”此理如是所说也。
    第四、复于毁坏善根之义:有谓是毁坏诸善根速能感果之功能,令其迟缓,尔后先令产生嗔恚之果。
    并非是说纵遇缘时亦不能产生善业自果,因彼世间道尚不能断所治种子,则诸烦恼定不能坏善业种子也。破曰:彼因不定,异生凡夫若以四种对治力而行真实忏悔不善业后,虽非断尽不善种子,但尔后纵遇缘时,亦定不感异熟果报,因为证得加行道顶位时无邪见、忍位时不堕恶趣故,虽非永断邪见种子及恶趣之因,但纵遇缘时亦定不起邪见及堕落恶趣。又如《俱舍论》引述佛经云:“诸业于生死,随重近串习,随先作其中,即前前成熟。”无论任何善不善业,凡是先成熟者,必定会遮止余业暂时不能成熟。是故仅由此义,不能安立为毁坏善根或断不善业。经论中实际的意义亦未作如是所说,凡是强有力之不善业,皆应说为能毁坏善根者矣。虽然嗔心的罪业极大,以致不可计量,但若能具有真实的悔悟之心,认知利患之本,精勤的依止四种对治力而发露忏悔,亦能断除罪业之报,因为忏悔的力量不可思议,如清辨论师于《掌珍论自释》中说:“以四力净治不善,以邪见及嗔心坏诸善根,后纵遇缘亦不能生果,如坏种子,遇缘亦终不生芽。”又所坏之善根,并非是起嗔心的当下之际就令善根消失,因此通过忏悔可以将感果之力毁坏,因若无力,则就不可能生果。如是破坏之相约有两种,一是坏速生新道之功力,二是坏感生善果之功力。由此可见嗔恚心的罪恶苦果之重大,是其它任何罪恶苦果所不能及。《大智度论》云:“复次当观嗔恚,其咎最深,三毒之中无重此者,九十八使中,此为最坚,诸心病中,第一难治。”故首应认知嗔恚心的违害性,尔后善加调伏自心相续,以忍辱作为对治嗔恼而修行的标准是至关重要。
    嗔恚不但是没有义利,且会招致诸多严重的过患。金刚上师法王如意宝云:一般世人在遇到怨敌时,就会常作是念:我如果不消灭怨敌,他定会伤害于我及我的亲友等,故我要彻底消灭这些仇敌,因而与仇敌拼杀等造成了许许多多不必要的悲剧事例,使之冤冤相报,结恨转深,难以了结。是故作为修行者,应该行人所不能行、忍人所不能忍,凡事当以忍辱来对治自己的嗔恼之心。憨山大师醒世歌中云:“红尘白浪两茫茫,忍辱柔和是妙方,惹祸只因闲口舌,招愆多为狠心肠,是非不必争人我,彼此何必论短长,吃些亏处原无碍,退让三分也不妨。”《摄波罗蜜多论》云:“若有弃舍利他意,佛说忍为胜方便,世间圆满诸善事,由忍救护忿过失,是具力者妙庄严,是难行者最胜力,能息害心野火雨,现后众害由忍除,诸胜丈夫堪忍铠,恶人粗语箭难透,反成赞叹微妙华,名称花鬘极悦意。”在修习安忍波罗蜜多的过程中,将会遇到种种的敌害违缘,如果欲将这些外敌完全降伏,才能圆满安忍度,不要说我们凡夫异生做不到,就是导师释迦世尊成佛后,仍有很多人、非人、邪魔给他造种种违害。如果说圆满安忍度的标准,是将嗔恨的对境全部清除,那就会有佛陀尚未圆满安忍度之过失,这是谁亦不敢承认的。因此,所谓的忍辱,关键在于有否正知正念的理智来降伏自心,以悲智双合而修习安忍,坦然自如地忍其敌害等一切违缘,对此非但不动少许嗔心,且以慈悲心去关照、哀愍一切众生,才能真正的圆满忍辱波罗蜜多。
    寅肆、观此生下世生起种种过失而修忍辱:
    使色不美引非善,
    辨理非理慧被夺,
    不忍令速堕恶趣。
    该颂讲嗔心致使肤色不美,相貌丑陋,尚且引来很多非法等不善行为,以及辨别是理、非理的智慧亦被烦恼所劫夺,若不善修忍辱者,待身坏命终之后,将速令堕落恶趣感受诸多痛苦。
    不修忍辱而引起嗔恚心的过患可以略概为四种:
    其一、使色不美——此色是人的容颜面貌,一个人的容貌、肤色美丑皆与有否嗔心很有关系,因为易动嗔心者,顿起无明大火,面貌勃然变色,横眉冷目,两眼圆睁,人见人畏,见而避之。来世感生毒蛇之中,虽然五色斑斓,但使人见而生畏,恐惧其毒。后生人中,亦会肤色不美、五官不正、诸根不全,连自己的父母亦不喜见,何况外人。《本生经》云:“忿火能坏妙容色,虽饰庄严仍不美。”
    其二、引非善——善是自利利人之道德行为,非善是损已损他之不道德行为。易动嗔心之人,心怀恶意,刚不仁慈,暴戾狠毒,故以作恶为本,经常侮慢父母宗亲,毁谤师长,斗争道友,损害残弱,祸国殃民,甚至诽谤佛法,造无间重罪等引来诸多不可爱乐之事。
    其三、辨理非理慧被夺——人之所以能辨别是非、邪正,完全是智慧的作用,如果能辨别理与非理的智慧被嗔恚烦恼之怨敌所劫夺,则致不辨是非、善恶,不知正确取舍,而迷盲一切学处,这样随恶心所作之一切行为均违佛经教义。《大智度论》云:“贪嗔痴所作皆为恶业。”本来断一切恶、修一切善是理,与此相反则为非理,但往往被无明烦恼之业风所鼓动而失去理智的很多人,以嗔恶之心去造杀人放火等伤天害理之种种勾当,却一点不受到良心的谴责,反而固执己见、不见已过,还自以为是,由于嗔恼一起,青筋暴出,血贯头脑,冲昏理智,失去取舍之能而胡作妄为。
    其四、不忍令速堕恶趣——由于不忍之嗔恶心而胡作妄为,造种种恶业,以此罪业待身坏命终之后,速令堕落恶趣感受极大痛苦。上述四种过失,前三种属于现生恶报,后一种属于来生恶报。虽然前一种有提到来生感毒蛇身,这是恶报于地狱中获得解脱后之余报,摘要而顺便略为说之。
    此外,嗔恚还有令心不安、亲友乖离、失坏名利等过患。《入菩萨行论》云:“若心执灼嗔,意即不寂静,喜乐亦难生,烦躁不成眠。纵人以利敬,恩施来依者,施主若易嗔,反遭彼弑害。嗔令亲友厌,虽施亦不依,若心有嗔恚,安乐不久住。”《本生论》云:“忿火能坏妙容色,虽饰庄严仍不美,纵卧安乐诸卧具,忿箭刺心而受苦。忘失成办自利益,由忿烧恼趣恶途,失坏名称及义利,犹如黑月失吉祥,虽诸亲友极爱乐,忿堕非理险恶处,心于利害失观慧,多作乖违心愚迷,由仇串习诸恶业,百年受苦于恶趣,如极损他来复仇,怨敌何有过于此。”
    由此可见,嗔恚心于今未来世皆有无量的过患。故当依靠诸佛菩萨的教言以及传承上师的窍诀来善加调伏自己内在的分别心,恒时修习忍辱是最为关要的。汉地古大德云:“设若有人于我为作障难,为作衰损,为作破坏,待我以横逆,被我以恶声,加我以一切讪谤毁辱,当还恶就已,归美于他,莫不是增益道念,发菩提心之顺缘。”因此月称菩萨也以愍念众生的大悲心将《十地经》的内容归摄为颂词,而宣说了于嗔恚心最有力的对治法就是忍辱,且于修习忍辱的同时,应当运用教义来多方观察自己内在的心相续,以正知正念来善加取舍,不执著外境的好坏,主要调伏内在的分别心。《宝积经》云:愚夫不知障从心起,却反而从外境上寻找好坏,有智之士,他不会执着外境之好坏,主要是调伏内在的实执分别心。如喻云:比如人以石击狗,狗不追寻击石人,却反追咬所击石,狮子与此则相反,直接追寻击石人。这个比喻充分说明了愚智之间的差别。本来导师释迦牟尼佛所宣说的八万四千法门,除修心以外,别无余法可修,只要内心清净,则于一切不清净之外境亦就自然寂灭。如《传心法要》云:“佛说一切法,治我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宗喀巴大师云:“心善地道亦贤善,心恶地道亦恶劣,一切依赖于自心,故应精勤修善心。”可见一切善恶之根本均皆唯心。但此无始以来如同狂象般的心,必须唯依佛经教义来善加调伏,一旦分别心被调顺后就能获得自在等安乐。若不善加调伏分别心,或任随分别心牵转,就会招来很多不欲的痛苦。我们之所以于生死轮回中至今尚未获得解脱,其主要原因亦即无始以来的分别心所致,虽然分别心无形无色,但其力量之强大是愚夫们不可抗拒的,唯有具智之士,才能彻底降伏此怨敌分别心。《入菩萨行论广释》中亦云:外面的怨敌是永远消灭不尽的,唯有灭尽内在分别心的怨敌时,一切外敌就自然灭尽,如人赤脚恐地上荆棘刺脚,欲将整个大地用牛皮铺上,这不但是愚笨的作法,亦是根本办不到的事情,若能用一小片牛皮做成鞋底套在脚上,这样轻而易举就解决了一切问题。《入菩萨行论》云:“顽者如虚空,岂能尽制彼?若息此嗔心,则同灭诸敌。何需足量革,尽覆此大地,片革垫靴底,即同覆大地。”故对修行人来说,若不在内心下功夫,而欲荡平外境违缘、怨敌,将自己生起嗔心的对境全部消灭,则于世界上顽者量如虚空,野蛮横暴、不信佛法、刚强难化之众生比比皆是,无边无际,怎能全部清除呢?唯依大乘教法及传承上师之窍诀来息灭嗔心,行持安忍波罗蜜多,能对外境的种种敌害违缘安然忍耐,自心安住于如如不动的境界中,不为任何敌害损恼而动心,不再从内心感受嗔恚等伤害,这样就等同于完全调伏了外境怨敌,消除了一切违缘。如是才能“八风吹不动,稳坐紫金莲”。如经云:“宁为心师,不师于心,即说要修行者以正知正念来管教调理狂心作为心之上师,而不要认狂心、妄心为师,否则轮回无期。”宗喀巴大师在《菩提道次第广论》中云:“耐他怨害,安受自身所生众苦,及善安住法思胜解。此等违品亦有三种,初谓嗔恚,次谓嗔恚及怯弱心,后谓不解无其乐欲。圆满忍辱波罗蜜多者,唯由自心灭除忿恚等修习圆满,非为观待一切有情悉离暴恶,非能办故,调伏自心即能成办所为事故。”乃为忍辱波罗蜜多之体相。
    一般来说,也可以从自己的修行中体会到这点。面对一切伤害,若能心平气和,那么一切原先感到嗔怒之对境亦会变得不那样厉害了。如若不尔,仅以外在人为纷争打斗之力去摆平或消除外境冤敌,则势单力薄非但不能做到,反而会使自己内心感受到更大的愤慨与痛苦。如《中观四百论》云:“无能而嗔恚,唯使自己丑,有能亦无悲,说此最下等。”是故当知,即便是佛,无论是在因地还是成佛后,亦有天魔外道损害他。因此凡夫人更不可能将自己所有怨敌全都迁移到不会伤害自己的其它地方去。佛经中云:“若能息嗔心,外敌亦灭尽,反则更增怨”。是故只有从自己内心着手,调伏嗔恨烦恼,能于一切伤害都能安然不动,这样的忍辱如同在自己周围布上了一层最坚硬的铠甲,一切违缘敌害都不能伤及自己。这是调伏外敌最有力的手段、最有效的妙方,亦是大乘佛法中的殊胜窍诀,故修行的根本,关键在于调伏内心相续。因此佛陀亲口宣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在不忘失正知正念的基础上,经常忆念上师的教言与窍诀,而时时内观自心,修习自心是最最关要的。
    丑贰、观忍度功德而修忍辱:
    忍招违前诸功德,忍感妙色善士喜,
    善巧是理非理事,殁后转生人天中,
    所造众罪皆当尽。
    该颂讲修习忍辱就会招来与前述不忍相违之诸多功德。依靠忍辱之功德就能感得容颜妙色,具足相好庄严,如同佛陀的微妙色相。以忍辱之力而断恶行善者,使得诸佛菩萨等诸大善士亦见而生喜,于彼欢喜亲近。亦能善巧明辨是理、非理之事,以正知正念来取舍一切学处,殁后转生于人天善趣之中住享安乐,并且以往所造的众多罪业皆当灭尽。
    由无嗔恼之心,不仅感得外在的容颜妙色,且于内在的心相续亦很调柔寂静、头脑冷静、思路清晰、理智分明,对于是理、非理皆能善巧分辨。如《般若摄颂》云:“忍为巧处成色身,功德端严相好饰。”如是不但心相续清净无染,且于行为威仪亦如律如法。以此今生亦会感得很多胜妙功德,待身坏命终之后,立即转生人天之中感受种种福乐的果报,并且时时得遇善知识摄受,法喜充满,究竟得无生法忍。《入菩萨行论》云:“若励摧忿勃,此现后安乐。”宗喀巴大师在《菩提道次第广论》中云:“若能恒时修习安忍不失欢喜,故于现法一切时中常得安乐,于当来世破诸恶趣,生妙善趣,毕竟能与决定胜乐。”《入行论》云:“故若有现前,坏我誉等者,彼岂非于我,救护堕恶趣。我为求解脱,无须利敬缚,若有解我缚,我何反嗔彼。我欲趣众苦,如来所加被,闭门不放行,我何反嗔彼。”又云:“为欲曾千返,堕狱受烧烤,然于自他利,今犹未成办。安忍苦不剧,复能成大利,为除众生害,欣然受此苦。”如是思维利患而引生真实忍辱后,则无论何时何地,不管遇到什么样的苦害违缘,皆能以正知正念来忆念上师的窍诀而修习安忍。如是非但新的罪业不会再造,且于前所造就的众多罪业皆能逐渐灭尽,从而获得殊胜之安乐。
    丑叁、共同结尾:
    了知异生与佛子,
    嗔恚过失忍功德,
    永断不忍常修习,
    圣者所赞诸安忍。
    该颂是将上述内容作一总结,而再作劝赞修习安忍。一般来说,嗔恚大多数皆为凡夫的恶习所发,忍辱大多数皆为菩萨所修的贤善心行。若不了知嗔恚的过失与忍辱之功德而去非理蛮干,这还情有可原。如今通过上述理论,认知异生凡夫生起嗔恚心的种种过患与佛陀意子修习忍辱之殊胜功德后,就应该以理智来善加取舍,从内心深处永断不忍,而于一切时中恒常修习圣者们所欢喜赞叹的诸多安忍。《六祖坛经》疑问品云:“让则尊卑和睦,忍则众恶无喧,若能钻木取火,淤泥定生红莲,苦口的是良药,逆耳必是忠言,改过必生智慧,护短心内非贤。”
    增上忍辱力之修法可以略概为四种:
    其一、观众生苦——《入菩萨行论》云:“愚夫不欲苦,偏作诸苦因,既由己过害,岂能憎于人?譬如地狱卒,及诸剑叶林,既由己业生,于谁该当嗔,宿业所引发,令他损恼我,因此若堕狱,岂非我害他。”故应观想众生均为自己多生累劫的父母,并且彼诸身心充满了痛苦,怎么还会忍心于彼生嗔,使之苦上加苦,因而嗔心会自然息灭而增强忍辱力。
    其二、观众生愚——比如一个无知的小孩,无论对大人怎样的无理取闹,大人亦会慈悲地原谅他,不会对他动少许嗔心,如是可将一切众生观如孩童般愚昧无知,他不明善恶、是非,不辨邪正、真伪,虽然给我们造了种种违害,但相对于具有理智的大人来说,怎么可以与这种无智愚夫计较呢?《入行论》云:“设若害他人,乃愚自本性,嗔彼则非理,如嗔烧性火,若过是偶发,有情性仁贤,则嗔亦非理,如嗔烟蔽空。”如是观念嗔心亦会自然息灭而增强忍辱力。
    其三、观根性别——众生根性差异不等,每个众生彼此之间的性格皆有千差万别,因此习性恶劣的众生既便对我们造有违害,亦没必要与他计较,理应生起怜愍之心,因而嗔心亦会自然息灭。
    其四、观幻化性——虽然在显现上有些众生对我们作有种种违害,但器情诸法皆为如梦如幻的本性,故于幻化中造害,则于幻化中受苦,没有什么可以执著的。《入菩萨行论》云:“是故一切法,依他非自主,知已不应嗔,如幻如化事。”因而嗔心亦会自然息灭而增强忍辱力。如是以理善加思维后,则于所遇到的一切违害皆能堪忍。如是修习忍辱者,乃具有大菩萨的胸怀,亦堪称大菩萨的殊胜行为。
癸叁、忍度之分类
    纵回等觉大菩提,
    可得三轮仍世间,
    佛说若彼无所得,
    即是出世波罗蜜。
    忍辱波罗蜜多同样有世间与出世间之差别,其差别关键在于有否通达三轮体空的智慧来摄受。所谓忍辱之三轮,即是能修忍辱的自己、所忍辱之对境、忍辱之修法,以及为众生获得正等正觉的大菩提果而回向忍辱度的善根之时,若有能回向的自己、所回向的对境、回向的善根等执著,仍然属于世间波罗蜜多。佛于般若经与《十地经》中说:若彼三轮无所得,并毫无执著,以无漏的智慧来摄持忍辱度而回向之善根,即是出世间无漏的波罗蜜多。
    无论造何等善业,皆应以三殊胜来摄持很重要,即前行发心殊胜,正行无缘殊胜,后行回向殊胜。特别是所造之善根,若能以清净心来回向菩提,其善根乃至未得菩提果之间永不穷尽,如同宝藏。如《慧海请问经》云:“水滴落入大海中,海未干涸其不尽,回向菩提善亦然,未获菩提其不尽。”《入菩萨行论》中云:“其余善行如芭蕉,果实生已终枯槁,菩提心树恒生果,非仅不尽反增茂。”若不如是回向的善根,如前所述,仅有一次受果就立即用尽,因此自己所造善业若不以清净心来作回向,不但是自己感果渺小无几,且于众生亦毫无利益,若能将所造善根广作回向,则不但是自己乐果无量,且众生亦会受益非浅。佛经中云:无论对活人、亡人,回向功德都是非常的重要。只要诚心诚意地为众生回向,众生毕竟会得到很大的利益。
    此处略举公案来加以说明:
    曾经广严城的人们准备翌日迎请释迦牟尼佛及其弟子们应供,当天下午,就有五百个饿鬼前来佛所,乞求佛陀将明天广严城供斋的功德回向给他们。遍知佛陀闻言,明知故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为你们回向?众饿鬼说:我们是广严城那些人的前生父母,过去因吝啬心重,舍不得上供下施等造诸恶业,而今堕落鬼身,前来乞求佛陀慈悲加持。佛陀答曰:虽然可以将功德回向,但你们明天必须亲临广严城方可。众饿鬼说:现在我们变成如此丑陋的身体,恐怕不敢现身到场。佛陀呵斥道:你们在造恶业时不知羞耻,亦不生惭愧心,而今恶业果报现前时方知羞愧,又有何用?如果你们不来,他们没有开许,那就没办法回向,你们亦无法得到善业等安乐。这样五百饿鬼只好应允明天亲临广严城。当这些奇形怪状的饿鬼来临时,大家见状惊恐万分。佛陀道:你们勿须惊慌,这五百个饿鬼都是你们的前世父母,因愚昧无知而造诸恶业,如今感得既可怕、又丑陋的鬼身,今天他们前来乞求加持,希望得到你们今天给僧众供斋的善根,你们若能开许,且诚心将功德回向予他们,那么我念他们的名字而回向善根,依此才能使之脱掉鬼身、获得安乐。广严城人们听后皆依教奉行,佛陀以慈悲心如是作回向后,五百饿鬼依此回向的功德立即解脱了恶趣,得生三十三天享受安乐。因此凡是所造大小善业,皆以清净意乐来回向众生,必定会获得利益,自己亦有无量的功德,如是若以无漏的般若智慧来摄受而作回向,则更为殊胜。
壬贰、宣说此地生其它功德
    此地佛子得禅通,
    及能遍尽诸贪嗔,
    彼亦常时能摧坏,
    世人所有诸贪欲。
    此三地佛子除不共增胜忍辱功德以外,尚能获得其它很多希有功德。诸如获得世间最为尊胜的四禅定、五神通,以及能普遍灭尽欲界的诸贪嗔等烦恼种子,彼菩萨不但能摧灭自相续中的烦恼种子,亦能常时摧坏世人相续中所有诸贪欲之种子。
    《十地经》云:“菩萨住此发光地时,得安忍波罗蜜多最极清净,又复获得四种禅定(一禅、二禅、三禅、四禅),亦得四无色等至(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有顶处),究竟四无量心,以及获得五种神通(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他心通、宿命通)等希有功德。”然此非说唯有三地菩萨才能获得此等功德,二地以下无此等功德,而是说以忍辱功德所增胜的三摩地之清净广大,唯三地时不共具有,以此三摩地的作用不共增胜,是三地以下所不能共有的,虽于资粮道、加行道时就有四禅、五通等功德,但非如三地时那样清净、广大、希有。尔时菩萨皆能遍尽以贪嗔痴为主的烦恼障。彼地菩萨不仅能灭尽自相续之烦恼种子,且于灭尽他相续之烦恼亦成殊胜的助缘,因为三地菩萨对随行自己的眷属常时传授教法,令诸弟子以修安忍为主,如是引导后彼等心相续中真实生起了忍辱度,则能摧毁世人相续中的诸贪欲(欲界中所有的烦恼皆以有无贪欲来类推而了知是否全部消尽)。般若经典与《十地经》皆如是说:“三地菩萨为众生现身说法,利乐众生时,多以显示帝释天王的身相,于忉利天宫集众传法,主讲五欲之过患,令闻者遣除心相续中对欲界的一切烦恼,摄受为自之眷属,修习大乘法要,堪为殊胜法器。”
    颂词中讲到的“遍尽诸贪嗔”以宁玛派自宗的观点来说,三地菩萨以自所行智慧应断的是此地贪嗔痴等烦恼障为主之俱生种子。萨迦派果仁巴大师说:“此地应断非烦恼障之种子,虽然颂词的字句上讲了贪嗔等烦恼,但他认为在意义上应该理解为烦恼障的习气即是所知障。”对此观点若稍加观察则不难了知,此许并无实际根据,因为《十地经》与本论的字句上已明确地讲述了贪嗔烦恼而于习气却只言未提,如果按照果仁巴大师所许,字句上虽是贪嗔,但非烦恼障的俱生种子,应是烦恼障种子之习气(所知障),若如此理解,则就成了从三地开始应断所知障,即烦恼的习气了。若如是者,月称菩萨在《入中论自释》中又很明显的说了,到八地时才开始断烦恼障的习气。此许观点岂不是与圣教成直接相违的过失吗?故不能成立。应随自宗所许,三地菩萨依靠忍辱度之功德,对真实了达胜义谛不可思议的大空性毫无畏惧,亦不起邪见,依无生忍智可以断除三地时应断的二障种子。

辛叁、说功德结尾此地
    分二:前三度共同结尾;分别此地结尾。
壬壹、前三度共同结尾
    如是施等三种法,
    善逝多为在家说,
    彼等亦即福资粮,
    复是诸佛色身因。
    菩萨分有在家众与出家众两种,如是布施度、持戒度、忍辱度三种修法,善逝多数是为在家菩萨众宣说的。因为观待在家众来说,这三种修法较为易行,彼等亦即方便之福德资粮,复是诸佛色身之根本近取因,其助缘是智慧资粮。
    《宝鬘论》云:“此中施与戒,以及安忍法,别为在家说,善修悲心要。”然此不能认为布施等三法唯在家众之行门,出家众不能行,否则为断章取义的错误理解。如说忍辱,《遗教经》云:“白衣受欲,非行道人,无法自制,嗔犹可恕,出家行道,无欲之人,而怀嗔恚,甚不可也。”再者布施:出家人持金钱戒,固然无财布施,然其吹法螺、击法鼓、澍法雨、作无遮大法施、端赖出家法师传灯续明。故法布施仍是延续不断的,因此切莫望文生义。
    虽然颂文中直接的意义是讲到了在家众所侧重之修法,但间接的意义应理解为出家众较为方便易行的是禅定度、智慧度这二种修法。如云:“善逝多为出家说,彼等亦即慧资粮,复是诸佛法身因。”此外精进度又是福慧二种资粮之共因。这是单从比较及侧重易行而分别于在家众与出家众宣说的。实际上六波罗蜜多都必须要相续修进、缺一不可、互为增上方能究竟圆满。
壬贰、分别此地结尾
    发光佛子安住日,
    先除自身诸冥暗,
    复欲摧灭众生暗,
    此地极利而不嗔。
    发光地的佛子如同日轮,日轮自身本具光明,首先消除自身所有黑暗后,复为消除周遍诸方之一切黑暗。如是三地菩萨发出的智慧光明,首先消除自身所有能障碍生起此地究竟功德之诸多冥暗,心相续中真实现证法界不可思议之大空性,生起无生忍智。复由悲愿之力欲摧灭他等众生之无明痴暗,而为宣说此地行相,使其亦能断除生起三地功德之一切障碍,此地菩萨之智光极为明利,如同日轮毫无分别地普照大地,以大悲为本怀纵遇造害的众生亦不起少许嗔心、尤为堪忍。
    此说菩萨尤不能忍的是自己生起嗔恚之烦恼,刹那亦不容留住心相续中。又彼菩萨主要灭除自他相续中障碍三地之过失冥暗,故时时以慈悲心摄受忍辱度来善护一切众生。再者,三地菩萨心相续中有清净忍辱度之功德与断除嗔恚等障最强大的力量,如是最有力的对治法就是忍辱,前已述讫。嗔恚之对境有种种不同,《经观庄严论》及小乘经说:“嗔恚的对境不一定仅为有情,若于焦木等无情法生起嗔恚心亦有极大过失。”特别是对经书(教法)生起嗔心,其过失量不可说。因为佛陀曾说:“我涅槃后,显现经书、文字来度化众生。”因此若于经书生起嗔心者,连皈依戒亦有摧毁的可能,成非佛弟子。是故作为佛陀的弟子,应该顽强抵抗的是嗔恚烦恼之怨敌,心相续中刹那不容留住的亦是嗔恚之烦恼,一点亦不能堪忍的亦是嗔恚之烦恼,对此我们应该身披忍辱的铠甲,手持智慧的宝剑,将它连根斩断,令它永不复生,以致彻底灭尽,直至成佛,这是极为殊胜的。

庚二、结尾本品
入中论第三胜义菩提心终
【入中论日光疏第三胜义菩提心终】
【入中论·日光疏】:所讲真论:论义:所造论体:宣说暂时地:分别说十地:第三胜义菩提心·发光地——月称论师造颂、法尊法师译颂、益西彭措堪布著疏 - 宏冕 - 宏冕——我觉故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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